【了解本时期散文创作的基本状况和文学史地位,理解本时期散文繁荣的发达的原因,掌握本时期散文创作的主要流派及各个流派的代表作家与作品。】

“五四”时期散文

“五四”时期散文的革故鼎新,如同其他文学形式一样,是相当自觉和彻底的。散文自此成为一种独立的艺术形式,实现了从古代形态向现代形态的转变。关于“五四”时期散文创作的状况,鲁迅在 30 年代曾经这样回顾:

到“五四”运动的时候,才又来了一个展开,散文小品的成功,几乎在小说戏曲和诗歌之上。这之中,自然含着挣扎和战斗,但因为常取法于英国的随笔(Essay),所以也带一点幽默和雍容;写法也有漂亮和缜密的,这是为了对于旧文学的示威,在表示旧文学之自以为特长者,白话文也并非做不到。(注:鲁迅:《小品文的危机》《鲁迅全集》第 4 卷第 576 页,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1 年版)

这种评价并不只是鲁迅的观点,连晚清时期就已成名的小说家曾朴也说过,“新文学成绩第一是小品文字,含讽刺的,分析心理的,写自然的,往往着墨不多,而余韵曲包”。(注:转引自阿英:《现代十六家小品?序》《现代十六家小品》,光明书局 1935 年版)可见对“五四”时期小品散文的成就是有公认的。由于散文小品是属于更加个人化的创作,后来的文学史往往对“五四”时期散文成就的评价不够。若要回顾这一段散文的创建与发展的盛况,最好借用朱自清在 30 年代所写的一段文字,他指出:“五四”阶段散文创作的派别林立,“有种种的样式,种种的流派,表现着,批评着,解释着人生的各面。迁流曼延,日新月异:有中国名士风,有外国绅士风,有隐士,有叛徒,在思想上是如此。或描写,或讽刺,或委曲,或缜密,或劲健,或绮丽,或洗练,或流动,或含蓄,在表现上是如此”(注:朱自清:《论现代中国的小品散文》《文学周报》1928 年,第 345 )

总之,中国文学史上还从来未曾出现过散文创作的如此盛况。“五四”时期散文创作数量之大,文体品种之丰,风格之绚烂多彩,名家之多,都是异常触目的。这时期产生了鲁迅、周作人等散文大家以及冰心、朱自清、郁达夫、林语堂等诸多不同风致的散文名家。散文创作的个性特征与时代特征扩张,以及由此产生的散文内容、形式风格的独创性,无疑是新文学的重要收获。

“五四”时期散文格外发达,甚至成绩超出其他文体,原因在于这种文体比较自由。因为相对容易掌握,写的人也就比较多,现代文学的第一代作家几乎全都涉足过这个领域,在这方面显过身手,也由于散文一般较简短,一有感触,即可成篇,适合于“五四”时期思想启蒙的需要,也有利于开展社会批评和文明批评。尤其是杂文,更成为战斗的“阜利通”。再者,由于古代文学中散文较发达,新文学若要站住脚,务必打破用白话不能作美文的迷信,因此诸多作家往散文方面努力,也是为了向传统文学示威。最后一个原因,是因为“化传统”化得较好。新文学的小说、诗歌、戏剧形式上较多舶来品,借鉴外国从头做起,自然难一些,而散文小品则与传统保留更多的联系,虽然也取法英国的随笔和其他外国散文的笔调体式,但比起其他文学形式来,散文作家创作时往往更便于也更自觉地从传统散文中寻找创新的根基。“化传统”不是照搬传统,如同朱自清所言,散文的“体制”可能承用了旧的,然而“精神面目”又颇不相同。特别是那些偏重个人情性的小品文,显然从明人小品中得到过许多借鉴。“化传统”化得好,比较适合民族审美的心理习惯,自然也有利于自身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