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影响犯罪嫌疑人心理状态的因素

     

侦查阶段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是极其复杂的,而其复杂的心理表现来自于作用于其心理的多种因素,那么,造成这些心理形成的因素有哪些呢?

     

   ()犯罪性质

     

犯罪性质决定着犯罪嫌疑人受刑罚处罚的程度。因而,犯罪性质不同,犯罪嫌疑人对自己的行为结果的评价不同、产生的心理影响和心理状态不同。一般来说,犯罪性质越严重,犯罪嫌疑人的恐惧心理就越强,情绪波动就越强烈、持久。而那些犯罪性质较轻的犯罪者,因犯罪危害性较小,其作案后的恐惧心理反映不明显。

     

    ()犯罪过程

     

    犯罪过程一般分为预谋型犯罪和突发型犯罪。犯罪过程进行顺利与否直接影响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状态。预谋型作案由于准备充分、计划周密,一般作案很少留下痕迹、物证,作案过程进行较为顺利,犯罪嫌疑人的侥幸心理较强。而突发型作案由于缺乏准备,作案匆匆,对整个作案过程缺乏考虑和计划,易留下痕迹、物证,犯罪嫌疑人对作案过程评价较低,心理波动较大。

     

    ()侦查活动

     

    犯罪嫌疑人在侦查阶段的主要目的是掩盖犯罪事实,侦查工作的目的是揭露犯罪事实。侦查活动的进展情况直接决定犯罪嫌疑人掩盖犯罪的目的是否能达到,因而对其心理状态产生影响。

     

    首先,侦查机关对案件的重视程度影响犯罪嫌疑人心理状态。侦查机关对案件重视,立案及时,破案决心大,投入的警力多,犯罪嫌疑人心理紧张。反之,案件侦破缓慢,犯罪嫌疑人心理较为松弛。

     

    其次,侦查活动进行是否顺利及进展程度,也会影响犯罪嫌疑人的心理状态。如果侦查活动进展不顺利,侦查人员一直找不到有价值的线索和知情人,或被假象迷惑时,犯罪嫌疑人心理较为稳定。而犯罪嫌疑人一旦觉察到自己已被纳入侦查视线,意识到公安机关正在对自己进行调查并收集证据时,心理压力增强,情绪紧张。当犯罪嫌疑人预感到罪行已经暴露,即将被缉捕时,恐惧、紧张心理更加强烈。侦查工作越向纵深方向发展,对他们的刺激压力越大,他们的心理波动和心理矛盾就会加剧,反常行为也就越多。有的惶惶不可终日,有的忧虑之极,惊恐成疾,有的畏罪潜逃或投案自首甚至自杀。

     

   (四)犯罪嫌疑人的个人因素

     

    犯罪嫌疑人在侦查阶段的心理状态是其个性特征、文化水平、犯罪经历(经验)、技术技能诸多个人因素作用下的综合表现。一个犯罪经验丰富、技能技巧娴熟、作案手段老道的惯犯和一个初出茅庐、初学乍练、动机斗争非常激烈、作案中间异常紧张的初犯在侦查阶段的心理反应会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态。一个个性张扬、刚愎自用和一个性格孤僻、敏感多疑的犯罪嫌疑人在面对侦查人员的讯问时也会有两种不同心态作用下的行为表现。心理和行为的交互关系可以使我们在侦查中充分运用心理学的有力武器,做好犯罪嫌疑人的心理成因分析和应对工作。

     

二、犯罪嫌疑人在侦查阶段中的心理表现

     

(一)   犯罪嫌疑人的反侦查心理及其表现

     

反侦查实质上是犯罪人趋利弊害心理外化,反侦查心理分析法叫做“设身处地”思考法,前苏联心理学家B.列费夫尔曾举过这样一个例子说明:侦查人员寻找从作案现场逃掉的罪犯,犯罪人沿下面两条路逃跑的可能性最大。A路,行走方便,但路上人较多,危险,B路,难走,但比较安全,被捕的犯罪人这样想:“B路比A路有利,我选B路”。侦查人员再现犯罪人的推理过程,并作出结论:“凶手知道,对他来说B路比A路有利,因此他会选择B路,所以我沿这条路追捕他”,但是犯罪人随后可能想“侦查员判断我知道走B路的优越性,所以我会选它,就会沿着这条路追捕我,所以我选择A路。”可以设想,本案中侦查人员能否识别作案人究竟是采取的A路还是从B路逃窜的反侦查行为,能否正确地“设身处地”思考,关键能否正确估计作案人的智力水平。

     

伪造作案时间

     

  2.破坏和伪造犯罪现场

     

犯罪现场是侦查人员提取痕迹物证,获得破案线索的重要证据源。因而,犯罪嫌疑人在作案时总是尽可能得对犯罪现场进行破坏、伪装,其常见方法有:一是清除、消灭现场的痕迹,如擦抹、清扫现场血迹、手印、足迹等。二是对现场进行伪装处理,干扰侦查视线,如把雇凶杀人的现场故意翻乱,给人造成谋财害命的假象。三是对犯罪现场进行移动,多见于杀人犯罪中的移尸、弃尸等情况。

     

案例[1]:在一起凶杀案中,作案人林某在自家杀了人,原打算将尸体抛到自家围墙外的一片树林里去,后来,又反过来想:“把尸体留在自家院子里更说明不是我干的。”于是将尸体栓到伸进院内的一根树枝上。

     

案例[2]:作案人将其恋爱对象骗到偏僻山林中,杀死。并伪造了强奸杀人现场。经现场勘察发现,死者下身裸露,衬衣、短裤、胸罩被撕破,似有强奸案的迹象,进一步勘察却发现,死者除颈部略有扼痕外,身上没有任何损伤,衣物的破痕从一端延至另一端,破坏程度由重到轻,比较规则,单一,尤其在现场看不到任何搏斗痕迹和移尸痕迹。因此,侦查人员分析判断:若强奸杀人,案件应有搏斗,移尸痕迹,在搏斗、扭打重被害人的衣物被撕裂,应当方向较乱,用力不均,这显然不符合现场勘察情况,尸体检验没有精虫、精斑,经调查访问得知,死者从不跟生人单独外出,更不用说偏僻树林……

     

案例[3]:财物室被盗,现金丢失不多,大部分现金没有盗走,但同时丢了几本帐簿……,此偷窃行为不是赚取钱财为目的,伪造犯罪现场,欲盖弥彰,企图掩盖其多次贪污行为。

     

【案例分析】上述案例犯罪人都有反侦察伎俩,试图伪造现场,来蒙混侦察人员视线。           
伪装个体形象特征
在盗窃、抢劫、强奸、抱负、预谋杀人、伤害等犯罪中常见。其方法有:一是伪装体貌特征,如蒙面、或带面具作案,粘贴胡须、眉毛、戴假发、小脚穿大鞋作案等。二是伪装言语特征,改变言语习惯等。三是伪装行为习惯或动型,如伪装左撇子、跛脚等。

     

毁灭处理赃证

     

赃物、犯罪工具或其它罪证,是揭露和证实犯罪的关键证据。所以,处理赃证是犯罪嫌疑人对抗侦查的重要手段。其方法有销售、毁灭、弃置、藏匿或改变其存在形态;张冠李戴、嫁祸他人等。

     

伪装积极

     

有些犯罪嫌疑人案发后会伪装积极,如积极提供某些线索,以便对侦查活动进行误导;有些犯罪嫌疑人则处心积虑,在案发前或在平时的众多场合皆表现出老实、憨厚、积极、正派的假象,使侦查人员不会轻易地怀疑自己。

     

串供和谎供

     

案发后,犯罪嫌疑人为躲避危险,四处活动,寻求可靠之人或不明真相的群众向公安机关提供虚假证言;有的则在受审查时伪造情节、伪造口供,企图逃避惩罚。
() 侦查阶段犯罪人的心理特点

     

侦查阶段的犯罪人的犯罪行为或已全部败露或已被纳入侦查视线,即将面临被拘留、逮捕及刑事处罚的后果。此时,对前途、地位、名誉、家庭的忧虑和外部环境给予的刺激与压力等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使犯罪人的心理产生十分复杂的反应。
1.抗拒心理

     

案件进入到侦查阶段后,犯罪嫌疑人自知后果严重,时刻有被抓获的可能。因此,他们尽最大可能地保护自己。由于在筹划犯罪行为的同时,就精心设计了反侦查措施,犯罪嫌疑人一般不肯主动投案轻易地交代自己的罪行。他们或自恃手段高明,行动隐蔽,没有疏漏,反侦查措施完整严密;或是笃信只要我坚决不承认,没有口供,警察也拿我没办法的信条,蔑视证据在案件中的作用;或是自以为有“关系网”、“保护伞”,相信有人会救自己于“水火之中”;或是在案发后,积极转移赃物、毁灭证据、与同案犯订立攻守同盟;或是感到自己迟早要被法律惩罚,他们常常以守为攻,自身安全稍受到威胁,便暴力伤人、杀人。一般来讲,具有抗拒心理的犯罪嫌疑人,会阻碍案件的顺利告破,并且会对社会不断造成新的危害。

     

恐惧心理

     

犯罪人在侦查阶段的情绪紧张往往要比作案时更加强烈,是一种极度紧张状态下的恐惧心理。他们在尝到犯罪所带来的“好处”的同时,也害怕由此带来的惩罚。犯罪人罪行越重,心理负担越大,就越会感到恐惧。许多人作案后担惊受怕,疑神疑鬼,到了草木皆兵的程度。很多人看到“大盖帽”,就以为自己被发现了;听到“敲门声”,就以为抓自己来了,犯罪人的这种恐惧心理,即包括害怕案发后受到法律的制裁,也害怕犯罪行为被揭露出来,影响自己的的名誉、地位以及给家庭带来严重危害。
戒备心理

     

犯罪嫌疑人对侦查人员的工作存有很强的戒备心理。他们很想知道公安机关对案件的情况掌握了多少,自己有多少证据掌握在他们手中,从外围想方设法打听虚实。近距离和侦查人员接触时,也是惜字如金,不轻易作答,揣摩、了解和掌握侦查人员的意图,然后再作出有利于自己的回答;有的避重就轻,在不得不交代的情况下,也是点一说一,不点不供。有的以攻为守,质疑公安机关冤枉好人。此外,对于有些犯罪嫌疑人来讲,则对公安机关能否对自己进行公正处理存有疑问,对个别民警的执法态度、水平和能力有不好的看法。因此,心理上的戒备带来了行动上消极应对。

     

悔恨心理

     

犯罪嫌疑人虽然在权衡利弊得失后选择和实施了犯罪,但道德、良心及其所受的正面教育,在其心中所留下的印痕不可能消失殆尽。因此大多数犯罪人在罪行败露后,受环境等各方面因素的刺激,都或多或少地有悔罪心理。但是,也有极少数人主观恶性极深,其悔恨心理不是源于其罪责感、愧疚感,而是源于认为自己犯罪手段不够高明,作案前、作案时有所疏漏。

     

逃避心理                                                   

     

在案发后,犯罪嫌疑人的逃避心理也主宰和影响着其行为。特别是有些激情状态下实施伤害或杀人的犯罪嫌疑人,其作案时场面的残忍和血腥,被害人的痛苦呻吟和怒骂使其心有余悸,有的甚至很长时间后都会恶梦连连,会极力回避与案件有关的一切信息,拒绝与他人谈论或被动听到,并相应会有些微的回避行为。但矛盾的是犯罪嫌疑人的心里却对案件的侦破进展异常的关心。这种既非常关心又异常躲避的心理使其外表行为异于常人,只要注意捕捉,是能够及时发现的。还有的犯罪嫌疑人意识到其已被公安机关锁定,大多遵循“社交亲和”的心理规律,朝着平时交往较深,感情较为密切的社会关系投奔、靠拢;有的逃往自己早年生活过的较为熟知的城市、乡村落脚、藏匿;有的则选择边远的山村、国境线附近隐姓埋名苟且偷生;有的贪污、贿赂等财产型的犯罪嫌疑人则很早就做好了准备,如提前把老婆、孩子及足够多的金钱转往国外,一旦案发既尽速逃走。犯罪嫌疑人在潜逃期间,心情非常紧张,惶惶不可终日,心理压力大,寝食难安,时刻害怕被抓获。很多人在归案后,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生觉了”。形象的勾勒出犯罪嫌疑人逃窜期间的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