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微量物证分析基础

教学重点与难点:物证及微量物证的基本概念;微量物证的形成原理;微量物证在侦查实践工作的应用;微量物证在犯罪现场存在的规律;如何在犯罪现场发现提取微量物证。

 

科学技术的发展,使人类改造自然、征服自然的能力得到了极大的提高。然而,从刑事犯罪角度分析,犯罪分子利用“科学化”的方法实施犯罪的手段也变得日益狡猾,为了逃脱罪责,他们在作案时采取种种技能破坏现场,使得传统的手印、足迹等痕迹物证提取率逐渐下降,给刑事案件的侦破带来困难,导致某些案件的侦破陷入困境。过去,在现场勘查或侦查破案工作中,我们对现场及其周围环境中特定客体上细小的可见物质,或不易被注意的物质,如毛发、纤维、油漆、油脂、木屑及其他斑痕等往往不够重视,只认为手印、足迹、工具痕迹等物证才是重要的证据。在犯罪分子作案方式日趋智能化、知识化和专业化的今天,在侦查工作中,尤其是现场勘查中,如果侦查手段仍停留在过去的水平上,不与现代的科学技术相结合,就适应不了犯罪变化的新情况。因此,必须研究新的对策、建立新的方法、开壁新的途径、应用新的技术,正是在这方面,微量物证显示出了它的价值。对现场存在的微量物证的勘查、发现和利用,认真细致地分析其成因,对于刑事科学技术鉴定工作的现代化和侦查破案工作的科学化具有重要意义。

第一节物证与微量物证

及时、有效地依法打击犯罪,重要的一环是犯罪证据的收集与认定。犯罪事实要依证据认定,证据的调查、搜集、采样、分析鉴定则是刑事科学的任务。

一、物证及物证种类

(一)物证

任何物质皆可能成为物证,小到一粒灰尘,或大到像火车;它可能是气体、固体或液体,可能是某种特定的形状,也可能就是某一特定物体。能作为物证的物质必须与案件有关,即必须与案件有着内在的联系。这种联系具体表现在时间上的联系、空间上的联系、与犯罪行为的联系和与罪犯及受害人自然属性的联系。一句话,物证是指能证明案件真实性情况的一切物质。

(二)物证的种类

侦查实践中,一般而言,侦查人员面对的通常属于下列不同的物证:暂时性的、形态性的、情况性的、传递性的或关联性的物证。

1.暂时性物证。暂时性物证指的是在犯罪现场或相关客体上能暂时存在的物证,这种类型的物证会因自然因素或客观环境的变化易于改变或消失,常见的有:

(1)气味:动物体的体味,化妆品中的香水味,汽油味,尿味,能燃烧物体的烧焦味,香烟味等。

(2)温度:室温,车辆或引擎的温度,茶、浴缸中水的温度等。

(3)平面痕与立体痕:雨天足印,轮胎印,唇印等。

(4)记号:尸斑,飞溅的血迹,香烟上的唇印,浸于水中的沾血衣服等。

2.形态性物。态性物证一般由人与物体或物体之间的实际接触而形成。在刑事现场找到的物证有很多种,如像前述的平面印痕、立体印痕、刮痕、记号、破裂痕或附着痕等。形态性物证的利用在犯罪案件的侦查过程中有助于现场重建,并常常用于佐证犯罪嫌疑人及证人的说法,某些情况下,更能证明某人或某物与案件有关及无关,可为侦查人员破案人员作出相应的指引。其常见的有:

(1)血迹飞溅的形态:血迹飞溅形态是一些重大犯罪中的一种重要形态物证,其价值与血型分析的结果在现场重建及与破案的关系上相同。通过有关的现场侦查可获得以下信息:

①血滴的大概速度、血滴运行的方向;②血液和目标物间的距离、血滴碰撞的大概入射角;③放射性血迹中人的位置、动脉喷血的图形解释;④摇晃凶器产生的形状弧性血迹痕;⑤判定血迹的尾端决定其滴落方向、血流的形态及血滩的解释;⑥接触转移,擦拭等形态的解释;⑦估计血迹流出的经过的时间、从血迹到形态重建犯罪;⑧掉落、抛射或冲击血迹形态的研判;⑨事件发生顺序的重建、几何空间的关系的判定。

(2)玻璃破碎的形态:据现场的玻璃破碎情形,有时能帮助案件的重建,提供案情发生的信息,以证实一些证词是否真实。主要可获得下述信息:

①外力冲击的方向、外力的大概力量、大概的冲击角度;②判定窗户玻璃是从内向外破碎或相反;③判定玻璃碎裂的类型;④判定子弹射过玻璃的先后顺序、判定子弹射击方向、判定射击子弹的角度;⑤判定抛射物的类型(枪击或钢珠等);⑥从熔解的玻璃及碎片判断火灾温度、从熔解的玻璃判断火灾方向;⑦从检查玻璃的碎裂情形,判断碎裂的种类。

(3)火灾现场中火焰燃烧的形态:从火灾的类型可以研判火灾造成的可能原因。对火灾形态的详细研究,有助于判定火源的位置,火焰燃烧的方向,破坏程度及可能的纵火线索。

①倒园锥或V字型形态:倒园锥火焰燃烧形态的火灾现场多因纵火或事故引起,而V字型火焰燃烧形态多因使用不当或其他一些不明原因引发;②多处起火点的燃烧形态;③低处燃烧形态;④焦化的深度;⑤燃烧的方向;⑥延燃的形式;⑦烟薰痕迹的形态;⑧水泥受热碎裂的状况;⑨龟裂的形态。

每种火灾会形成多种形态,主要是由环境状态是否有可燃物、火势的强度等决定。

(4)家具摆设形态:在室内的犯罪现场,家具的位置及状态可大概推测是由何种原因所造成,发生的顺序,歹徒与被害者间的动作行为。由家具损坏移动的情形,可知是否有打斗发生,或从家具散乱排列或不在应有位置,推测嫌疑人的目的何在。

(5)射击弹道的形态:研究弹道以及现场几何分析,核对证词及其他相关物证,有助于重建枪杀案件情节。

①射击的方向;②射击者与目标的相对位置;③可能的范围估计;④发射次数;⑤多次射击的可能次序;⑥可能的发射角度;⑦射入口及射出口;⑧判定主要及次要射击;⑨可能产生的射击偏差;⑩射穿目标物的位置。

此外,研究枪击的形态可协助发现子弹或弹壳的位置。

(6)追逐拖拉的形态:足印及鞋印在刑事犯罪现场的勘查中是必须引起高度重视的,正确的搜查和发现可帮助了解可能有多少人在现场活动过,(走、跑)行径的方向,有无拖带或拖曳重物。有的痕迹则可提供分类的信息,如鞋子大小、步幅、性别、体重及其他走动中不寻常的动作。

(7)轮胎或刹车痕迹的形态:轮胎及刹车痕常见于户外的刑事犯罪现场,通过分析研究能提供重要的与犯罪相关的信息。刹车痕迹不仅对调查交通肇事案非常重要,而且如能善加利用,则可获得关于车辆的资料,涉案车辆的类别,行走速度及方向,有无踩刹车及有无转弯等。

(8)犯罪手法的形态:此种形态通常较模糊,需要仔细的观察,还需对犯罪嫌疑人的犯罪行为的深入了解以及对过去他曾犯过的案件的熟知。在开始侦查的阶段中,对犯罪手法形态熟知的程度可将显然无关的案件牵连在一起。

此种形态包括犯案的种类,受害者的类型及其他如侵入的方式,使用的出口种类,施力的方式,说那种语言,作案过程中动作顺利与否,取走那种财物,用何种掩饰法,使用何种车辆逃离的路线,在现场遗留了什么车辆等。

(9)衣服或物体形态:此种形态有时可能不明显,有时却极为显著,针对此形态作仔细的观察,记录及正确的解释,能协助现场的重建。

①犯罪嫌疑人是否搜寻过整个现场;②不在现场证明的确认或反驳;③犯罪嫌疑人行动的方向和路线;④人和人、人和车、车和车的接触;⑤对现场假设形态的干扰;⑥有关案件发生顺序的可能信息。

(10)枪弹及弹药残余的形态:在枪杀案件中,射击的弹道及弹药残余痕迹对一些问题的解决极为重要。如,是否为他杀、自杀或意外,枪与目标物的距离,发射的子弹弹道,犯罪嫌疑人最近有无射击过或处理过枪支,受害者与犯罪嫌疑人间的最大距离,不同目标物的相对位置及关系。

(11)物体损坏的形态:依据受害者或犯罪嫌疑人衣服的损坏形态及程度,大概可知造成损坏情形所使用力量及方向;依据车辆碰撞后的损坏情形及其位置,可知车辆接触时的正确位置及受力的形式等。其他物质损坏情况也可帮助现场的重建,如断裂的刀子,损坏的枪支,门或墙的凹陷等。

(12)尸体姿势的形态:死亡案件中受害者尸体姿势,是重建现场的重要内容。从陈尸的地点及尸体的姿势,有时可判断出尸体是否被移动。尸体的姿势可助于了解是他杀、意外死亡或自杀。

这些不同的物证形态在刑事现场勘查中都应经过谨慎的观察,对其细节作详细的记录和分析。一旦发现某一种形态,侦查人员应予记录及摄影(拍照),在记录及摄影过程中应摆放比例尺寸或正确描述其大小范围。

对不同的物证形态在犯罪现场可作初步的分析研究。初步的推理需遵科学逻辑的原则,除非经过验证,否则这些推理不能作为最后的结论。

3.情况性物。情况性物证常在刑案现场中遇到,通常是由于一个事件或动作产生的。这种形式的物证如果未及时正确记录,则随时间的推移会发生消失或改变。以下为一些常见的例子:

(1)灯光:如,车祸前,车灯有无打开,照明的状况如何;夜晚室内犯罪现场是否有灯光出现,灯是开的还是关的,是长明灯还是忽明忽暗;

(2)烟雾:烟雾的颜色、方向、密度、异味;

(3)火焰:颜色、燃烧方向、火焰扩散的速度、温度及燃烧的情形;

(4)位置:枪支、弹壳相对于被害人的位置,物体或衣服上血迹的位置,物证的位置,被害人、车辆的位置,玻璃破碎的位置或伤口等位置;

(5)车辆:门有没有锁,窗有没有开,收音机是否开着,启动引擎的钥匙有无插着,有无使用,里程表数码如何;

(6)尸体:尸体状况,僵硬程度,尸斑分布,腐败情形,体温、姿势及何种血型。

4.传递性物。这是典型的物证种类,因人与人、物与物、人与物直接接触产生的。传递形物证被分为许多种,有些种类比其他种类更为实用,但往往没有单独一种可以圆满解释因果联系,因为这类证据都不能把所有考虑点涵盖在内。这类物证的分类依据常见的有:

(1)依犯罪的类形作分类:这是明显的分类法,可分为命案型物证、偷窃型物证、暴力型物证及强奸型物证。因案件的性质不同而有不同的物证去联结侦查情形,但不同的物证不限于只用在特定案件中,如,血迹物证常发现在暴力命案,但同样地在盗窃案或其他财物性犯罪中,也会被视为重要的物证;又如,精液物证可在强奸及其他性犯罪案件中发现,而其他类型物证在此类型案件中虽不可能像精液斑那么频繁,但其存在往往反而更重要。因此,在犯罪类别与物证类别上有某种关联性存在,了解这些关联性,更有助于侦查人员,提醒他们在刑事犯罪现场该找些什么线索。

(2)依材料的种类分类:依物证材料分类可分为金属物证、玻璃物证、毛发物证等。此种分类的使用价值有限,如,指纹可采自玻璃客体,但也可从其他客体上采取,如塑料、油漆物品或光面金属上;工具痕迹也一样,可在金属上发现,也可在其他材质上发现。值得注意的是倘若材质本身会随时间而改变,则需采取适当保护措施或至少加以记录。如雪地上的鞋印、腐败含物上的印痕、人体皮肤上工具痕或咬痕,还有会蒸发的物证,如汽油。这些情况下,有必要依其成分及类似实验室的分析法加以区别其类别,并尽量依其差异加以个化。

(3)依物证的一般性质分类:依物理、化学、生物学的性质分类,工具、枪枝弹着痕或弹壳等为“物理”性,违禁药品为“化学”性;毛发、血迹等属生物性。许多“生物性”物证会具有腐败性,对侦查员来说收集此类物证需格外小心。

(4)依物证的物理情况分类:固体、液体、气体是物质的基本形态,大部分的物证为固态的,如衣物、工具、枪械、玻璃、纸张等,极少数为液态和气态。重要的液态物证有血液、与纵火案有关的纵火剂等。气态样可能比想像的多,但极少辩认到,且收集也困难,需采用特殊的设备。

(5)依需解答的问题分类:在此概念下,物证因是否对重建犯罪,证明犯罪,连结犯罪嫌疑人或证明其有罪,反驳犯罪嫌疑人的不在场证明或证明其串通等而作区分。同样地,物证也可依其分析结果是否提供侦查方向或被法庭采用而予以分类。

(6)依物证产生的方式分类:刑事案件中,个人与环境发生相互作用,因而产生这种相互作用的物证。这类物证在现场中可视为一种媒介,在对形成的物证作出解释和分析后,能形成一种共识。因此,物证在潜意识下已有其相互作用功能。在此情形下,物证是依其与侦查案件中的行为有关而予以分类。在此有一项很重要的信息,即犯罪嫌疑人与环境和彼此间的相互关系,以及相互作用过程中产生的物证。现场物证可被看作为一种记录性的媒体,因此检查及解释物证可以告知刑事科学人员发生过什么行为。这就好像考古学家在古文明地的地下寻找史前古器物,以便对当时的人或他们的生活习惯或行为作出结论。因而,这类物证是一种非故意以及部分不完整的行为人员与环境相互作用的记录。这类物证可能非常有用,也可能得到意想不到的丰硕的结果。

(7)依物证的特定性分类:如油漆、衣物、香烟、纤维等。

5.关联性物。这种物证主要用来探讨一物与其来源的关联性,如车辆的引擎号码,商品如相机、电视或其他电器的系列号码,手机的移动识别码,枪枝的系列号以及识别证,驾驶照等。

二、微量物证研究的重要性

(一)微量物证及微量物证分析

有人作案,物质间就要相互作用,就可能有物质间的接触。这种作用往往是非正常性的、强制性的、破坏性的,因此会使一小部分物质脱离了原来的主体,变成了量小体微的残渣碎块、点渍污垢。它可能是被侵害的客体,亦可能是侵害他人、它物的物体。这种物质间的相互沾附、相互传递或相互拒弃的相互作用而产生的细小的、甚至犯罪嫌疑人自己尚未意识到的物质,归纳起来有二类情况:其一是犯罪嫌疑人留在现场的,其二是犯罪嫌疑人由现场带走的,它们都是与案件有关联的微量物质。这些与案件有关的能证明案件真实情况的一切量小体微的物质称为微量物证。

微量物证分析学科的任务就是研究微量物证在犯罪现场上存在的规律,科学的采取方法,以及如何应用现代仪器分析方法对其进行分析、检验和认定,从而为侦查刑事案件服务。

微量物证经勘查人员发现、采取后,用现代分析方法进行检验、鉴定,以及认定,所得信息将有助于提供侦查方向、缩小侦查范围,还可以成为揭露和证实犯罪的有力证据。如,有的信息能认定作案工具和凶器,有的信息能判断作案手段,有的信息能判断杀人现场、尸源,有的信息能否定嫌疑人,在一定条件下亦能够认定罪犯。因此,所谓微量物证分析就是用现代仪器分析方法,对犯罪现场上所提取的微量物证进行组成成份、结构以及表面形貌的分析测试,从分析中所给出的信息以确定微量物证的种属或与嫌疑样本比对进行同一认定,从而得出有助于侦查破案的科学依据。

(二)微量物证的特点

1.广泛性。任何一种物质都可能成为物证。从物质类别看,微量物证可分为金属、非金属,无机物、有机物,纯物质、混合物,生物体、非生物体等。由于涉及的物质范围广,因而要求的知识面必须很广,要求有各方面的知识,要了解各种生产技术,各种物质分析检验的技术知识。

2.多发性。微量物证在犯罪现场上出现率比较高,如,毛发在案件现场上出现率一般达到60%,油漆片在机动车肇事案件中出现率更高,几乎达到100%。这就要努力提高对微量物证的利用率,充分发挥其在侦查破案中的作用。

3.隐蔽性。微量物证量小,有的在亳克量级甚至微克量级;体积小,有的微量物证分散在客体上,给侦破案件的勘查人员提出了难题,必须通过认真的案情分析和科学的现场勘查才能发现。由于隐蔽性强,罪犯在作案时也不知不觉地将微量物证留在现场或带走。从这个意义说微量物证的隐蔽性有利于我们侦破案件。但要求侦查人员具有高超的水平,方能充分利用微量物证。

4.依附性。微量物证绝大多数是由原来的主体上分离出来,且相当一部分依附于被侵害客体或犯罪嫌疑人及其作案工具上,或分布在现场周围。大物证上往往有价值更高的微量物证,如现场上的工具痕迹上往往有作案工具上留下的微量物证,工具上的附着物往往有被破坏客体的分离物,射击者手上留有射击残留物等。

5.检测手段上的先进性。微量物证量少体微,容易被污染,检材来源有限,有些只能一次获得,而且要求在分析中不破坏检材,因此只能使用先进、科学的现代仪器分析。

(三)研究微量物证的时代意义

1.从刑事犯罪活动现状和特点看。科学技术的发展以及媒体的宣传作用,使得犯罪活动更加趋于复杂化、智能化。犯罪分子作案手段严密、技术性强,许多现场中,找不到明显的犯罪痕迹,更谈不上手印、足迹痕迹,给侦破工作带来许多困难。从发展趋势看,作案手段智能化比例还会上升。有的犯罪分子在作案前专门研究侦查人员的侦查措施而采取对策。如,某县发生了一起无头碎尸案,犯罪分子作案后为了毁尸灭迹,把死者的头颅割下来埋藏了,搜走了死者身上一切可能提供线索的物品,同时破坏了现场上的其他痕迹。案发二月,仍无法识定死者是谁。面对这样的疑难悬案,只有从微量物证中找线索。因此,又一次检查死者仅存的一件内衣,在口袋中发现了三粒稻谷,经过检验,这三粒稻谷是当年生产于某山区的“籼优”种稻谷,这种稻谷平原地区是不种植的,从而确定死者是山区农民,为案件的侦破提供了方向。由此可见,随着科学文化的普及和犯罪方法、犯罪手段的多样化,刑事犯罪活动更加诡秘、隐蔽,组织更加严密,如果现场勘查工作仍停留在只注意寻找表面的显见的痕迹和应用一般的技术手段,适应不了犯罪变化的新形势。所以,根据当前刑事犯罪活动的现状和特点,在侦查工作中必须注意发现,运用微量物证,为案件侦查提供方向。

2.从国内外侦查破案方法的科学化来看研究微量物证的时代意义。现在国内外非常重视科学的侦侦查破案方法。美国联邦调查局(FBI)1960年的侦侦查破案工作已开始使用中子活化分析仪。1970年增加了配有X射线能谱分析仪的扫描电子显微镜,检验物质的组成成份,如金属、射击残留物、矿物、毛发、油漆和聚合物等,定性定量都非常准确。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向科学技术要警力,这标志着中国已迈进重视科学,靠科学技术侦查破案的行列。在许多刑事科学技术中,已发明发现了一系列新的科学侦破,科学鉴定方法,如DNA指纹技术等。微量物证检验有着广阔的前景,它将随着现代仪器分析技术和计算机技术的进步而日益发展。实践证明,微量物证的广泛应用和发展,可使刑事侦查和刑事科学技术工作更为现代化。

3.从综合利用犯罪信息来看研究微量物证的时代意义。微量物证是一种重要的犯罪信息,它储存着犯罪人实施犯罪的行为和过程的各种信息。刑事侦查人员和刑事科学技术工作者要善于运用多种信息技术和方法,全面的发现,采取和检验与犯罪事件有关的微量物证,并对寓于微量物证中的犯罪信息进行去粗取精、去伪存真、由此及彼、由表及里的选择,以再现犯罪过程,揭露和证实犯罪行为。

(四)微量物证的证据意义

1.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证据,顾名思义,就是证明的根据。根据证据对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明程度,可将证据分为直接证据和间接证据。案件主要事实是指被告人是否实施犯罪的事实。直接证据能直接证明案件主要事实,如证人陈述他目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经查证确凿,即可证明被告人犯了罪。间接证据是指不能直接、单独地证明案件主要事实,必须与其它证据结合起来才能证明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据。

间接证据的主要特点是,它与案件主要事实的证明关系是间接的。单独的间接证据只能反映和证明案件中某个局部的事实或个别情节。只有把若干间接证据结合起来,经过一个复杂的推理过程,才能证明案件主要事实。间接证据的表现形式较多,一般来说,法律规定的证据形式,除被告人供述以外,都有可能成为间接证据。司法实践中常见的间接证据有与犯罪目的、动机有关的言词,犯罪发生地点和被告人是否在犯罪现场的人证、物证,犯罪人自我掩饰的行为等。

实践中,大部分刑事案件既有直接证据又有间接证据,两者互为印证,互为补充。但也有一些案件,无法取得直接证据,要完全依靠间接证据定案。

2.微量物证的证据意义。微量物证是物证的一个种类,属于刑事诉讼法规定的一种诉讼证据,属于间接证据。在诉讼中有三方面的重要意义:

(1)微量物证是侦查破案中发现犯罪分子的先导:如,某农场发生一起拦路强奸案,受害者只反映了犯罪分子穿着一双拖鞋,两条裤腿卷起,身高1.70m左右和其他一些特征。仅凭受害者的反映很难确定侦查范围。可是在现场勘察中发现了几粒不易被人发现的油菜籽,而现场是一片芦苇地,这个农场又不种油菜,那里来的油菜籽呢?侦查人员从油菜籽上推断犯罪分子可能是附近种油菜的农民,然后在附近的菜农中找到体貌特征与被害人陈述相符的龚某,经讯问,龚某供认不讳。此案说明依靠微量物证确定了侦查方向,缩小了范围,并通过间接证据找到了犯罪嫌疑人,所以微量物证往往是侦查中发现犯罪嫌疑人的先导。

(2)微量物证是查明犯罪工具的有力证据:如,某县公安局在侦破一起特大盗窃案件时,从嫌疑人那里查获一把旅行小剪刀。借助放大镜观察,剪刀口上附着一粒形如芝麻的细微木屑,于是把小剪刀上附着的木屑同被撬门框木质一起送有关部门检验。经分析,木屑的成份与被撬门框上的木质种类结构相同,结合其它证据认定了剪刀就是作案工具。在此案中木屑虽小,却成了诉讼上的重要证据。

(3)微量物证和其他间接证据相结合,能有效、准确地查明案件的真实情况:有些案件由于种种原因,收集不到直接证据,在这种情况下只能利用间接证据查明案件真相。一般情况下,单个间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案件主要事实,但和其他间接证据相结合,形成完整的证据体系,即能查明案件的真实情况。例如,某县发生了一起惨无人道的碎尸案,在破案中利用了沾附在尸块上的煤屑、黄土和铁屑等物质,经检验后分析,这些物质为工业上用的煤屑,建筑用的黄土和经火炉锻烧过的铁屑。只有在某工厂的火炉周围被碎尸,才能沾上这三种物质,为侦查提供了方向,经过查证准确无误。

(五)微量物证作为间接证据应遵循的原则

为了确保定案的结论正确,在运用微量物证作为间接证据时,必须遵守一定的规则。运用微量物证这种间接证据查明犯罪事实的过程是比较复杂的,实践证明,应当遵循以下原则:

1.查证属实原则。来源于犯罪现场或案件的有关的客观事实必须查证属实,如果间接证据本身不能确定是来源于现场的当然不可能证实犯罪事实。

2.因果关系原则。微量物证作为间接证据的证明作用取决于它与其他证据的结合以及它们与案件事实之间必须有客观联系。这种联系可以表现为前者是后者的原因、结果或条件等多种形式;单个间接证据往往不能清楚地表明它与案件事实的联系。一个间接证据只能证明案件事实的某个片断。只有把能够证明多个片断的间接证据收集起来,找出他们的相互联系,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明体系,才能据以查明全部案件事实;如果间接证据只是一种相互不能结合的事实,或者是虽有联系,但仍未能证实案件中某些必须查清的情节,则间接证据再多,也不能据此定案。

3.协调一致原则。微量物证作为间接证据与案件的主要事实之间必须协调一致、没有矛盾。应深入调查研究,弄清事实,很好地分析微量物证的结论。

4.科学性原则。间接证据之间构成一条锁链,环环相扣,不可脱落,从而确凿无疑地得出案件事实的结论。这个结论必须是唯一的。实践中,间接证据的意义还在于充分体现了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没有被告人供述,证据充分确实的,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于刑罚”的立法精神。被告人的口供固然对侦破案件、查证犯罪起到很重要的作用,但在被告人不认罪的情况下,只要有足够的能够证实被告人有罪的其它证据,就可以认定被告人有罪和处以刑罚。

运用间接证据证实案情和依靠直接证据证实案情一样,同样可以达到正确无误,不可推翻的程度。“无供不定罪”已成为历史。

三、微量物证的形成原理

(一)物质可分性原理

物质的可分性原理是美国物证技术学家凯思·英曼(Keith Inman)先生和诺拉·路丁(Norah Rudin)女士在尝试回答“如何将物质交换(转移)原理应用于断离物证或断离证据”这一问题时提出的,并于2001年在其合著《物证技术学的原理和实务:法庭科学业》一书中作了明确性的概念描述。所谓物质可分性原理,即当施以足够的力量时,物体就会分裂为小的碎块,这些小的碎块将会获得分裂过程中其自身形成的性质,同时还会保留其原有物体的物理、化学特性。

犯罪现场微量物证的存在是物质可分性原理的充分体现。自然界所存在的任何物质或客体,因其必须按照物理、化学规则允许的特定方式而存在,故其基本性质保持不变。由于物质或客体的生产方式不同,所以物质或客体的基本性质也不相同。但物质或客体除其自身具有的独特性质外,还有其共享性质,如形貌特征等。微量物证的分析鉴定正是基于这些性质进行同一认定、种属认定。同一认定依据的是物质或客体的个体性质、独特性质;种属认定依据的是物质或客体的一般性质、通用性质。哪些性质可据以确定唯一来源,这就需要我们在进行微量物证分析鉴定时,借助于科学技术手段作出准确的分析判断,而物质可分性原理恰恰能帮助我们作出科学性的分析判断。

(二)物质交换原理

物质交换原理是里昂大学物证技术学研究所的奠基人、世界上第一个警察实验室的创建者,法国的爱德蒙·洛卡德提出的,因此,又称之为“洛卡德交换原理”、“物质转移原理”。物质交换原理或物质转移原理的现代表述是:“每一次接触均留下痕迹”,即“触摸留痕”。而其原始表述则为:没有人能够在犯罪行为所需要的力度下实施某行为而没有留下大量迹象;或者是作恶者在犯罪现场留下痕迹,或者是,作恶者将犯罪现场的物品经由其身体或衣物带走,这便能指明他(她)去过什么地方或干过什么。

物质交换原理或物质转移原理为微量物证在犯罪现场的成因分析及后期的分析鉴定指明了方向,其意义表现在:

1.能够使现场勘查人员明确在现场勘查中应当寻找哪些痕迹特征,在什么地方、什么客体上寻找这些痕迹特征,这些痕迹特征能证明什么问题,如何证明这些问题。

   2.能够使侦查人员明确在案件调查过程中,对嫌疑人的调查应当注意发现哪些问题?应当如何对嫌疑人的衣物、住所、工作地点进行检查,重点检查哪些痕迹物证,这些痕迹物证对证明案件的事实能够起多大的证明作用。

   3.能够使侦查人员在询问证人和讯问嫌疑对象时,分析、识别证言或供述的真实性,及时发现侦查线索,确定侦查方向。

   4.能够使侦查人员、技术员对案件中出现的复杂现象作出合理的解释。

   5.能够使侦查人员意识到犯罪保护的重要性。

   6.能够使侦查人员意识到及时找到嫌疑对象的重要性。

洛卡德的物质交换原理或物质转移原理为微量物证在侦查实践的应用开辟了里程碑。所提出的“转移”和“交换”的概念,使得那些看似细小而又不起眼的纤维、金属屑、花粉、毛发、油脂、泥土、玻璃碎粒等微量物证,往往能以其内在的物理、化学或生物属性解决指纹、足迹等无从解决,或者因犯罪现场上缺失指纹、足迹等物证而无法解决的问题。洛卡德的物质交换原理或物质转移原理改变了我们对微量物证的认识观,使得我们能够“由表及里”、“由外到内”,全方位、多维度地研究物质的性质,使得微量物证在侦查实践中能发挥更好地作用。

四、微量物证分析的范围、在侦查破案中的作用及与传统痕迹的综合应用

(一)微量物证分析的范围

微量物证分析的对象很多,范围很广,在侦查实践中经常遇到的有以下几方面内容:

1.爆炸物品类。如炸药、爆炸残余物、射击残留物。

2.高分子材料类。如.纤维材料及制品、塑料及制品、橡胶及制品、油漆等。

3.文化用品类。如纸张、墨水、浆糊、胶水、印油、印泥等书写印签材料。

4.油脂类。如纵火剂、油痕、人体及生物组织等。

5.玻璃、泥土。如玻璃碎片、尘土、水泥、陶瓷等。

6.其他。如植物的种子、花粉、木屑、金属等。

(二)微量物证在侦查破案中的作用

随着犯罪活动的不断升级,犯罪分子的日益狡猾,他们在作案过程中尽量避免留下与自身相关的物质,即使不小心留下了,也会在离开现场时尽量清除干净,不给侦查人员找到与他们相关的线索。所以传统的痕迹如手印、足迹等在犯罪现场几乎找不到,使得侦破案件愈发困难。此时,微量物证就能发挥其独特的优势,因为犯罪分子可以不留指纹、破坏足迹、擦掉血迹,却常忽视那些量小体微、无处不在的微量物证,这些微量物证也能让犯罪分子原形毕露。概括的说,微量物证在侦查实践中主要有以下几方面的作用:

1.确定案件性质。案件侦破活动中的首要问题是对案件性质的认定。一些看似明了的事件,在侦查员之间、技术人员之间却成了争执不下的焦点。在这种情况下,让微量物证受检可确定某一现象或事件形成的原因,从而查明案件真相,确定案件的性质。如通过对火灾现场微量物质的鉴定,判定是物品自燃还是人为纵火。

2.判断案件的原始现场。原始现场是指从犯罪行为人进入某一场所实施犯罪开始至其逃离现场后,以及在勘验人员实施勘验前,现场状态未受到人为或自然力破坏的现场。原始现场可以准确的反映案发当时的情况。在强奸、杀人、分尸、爆炸、纵火等案件中,警方接到报案的现场可能是第一现场,也可能是第二或第三现场。从案件破获情况来看,第一现场的确定及勘验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应该重视报案现场的微量物证的提取分析,从中寻找确定案件的原始现场,推断案件发生的过程。如某市古井里捞出一具裸露的女尸,法医检验认定死者是被罪犯强奸后杀害抛尸井中。侦查人员根据群众提供的线索,找到死者生前穿着的衣物等。通过认真细致的检查,在死者外裤发现有少量禽类粪便沾附,粪便中混夹着一片白色的羽毛,由此判断第一现场可能饲养家禽。进一步侦查发现,与死者同住一院的伍某某养有的3只白色星波罗肉鸡的羽毛形态与死者外裤上沾附的白色羽绒的形态结构完全一样,据此立即确定了侦查对象,后来通过秘密搜查找到大量其他物证,伍某某被迫交待了强奸杀人抛尸的经过。

3.推断犯罪嫌疑人的职业或生活环境。作案人的职业和居住环境会使得作案人的服装、肢体、器具上粘有能反映其这一固有特点的碎屑、斑迹、纤维等量小体微的物质。作案人在作案过程中,会在不知不觉中将这些微量物质通过接触、摩擦、碰撞、空气传播转移到被侵害客体的受侵害部位及其周围。例如,从事印染工作的人员在作案时可能在现场留下其身上的沾染的染料;木匠身上常会沾附木屑、刨花等,作案时也可能不慎留留在案件现场等等。一旦在现场发现这些微量物证,就能帮助我们推断犯罪嫌疑人的职业特征和居住环境,根据这些线索对受害者的关系人等可疑人员进行排查,就能尽快锁定目标,及早破案。

4.推测作案工具。通常情况下,犯罪嫌疑人作案时都会携带作案工具。通过对受害人伤口内的金属碎屑的检验可以推断犯罪凶器的种类、特征,确定凶器的硬度、各种元素含量以及内部结构形态;通过对嫌疑工具上附着的微量物质及现场提取的相关物证进行分析比对来确定嫌疑工具是否为作案工具;通过现场提取的引爆物、爆炸装置及爆炸残余物等推断爆炸案件中爆炸物的种类;通过对交通肇事现场脱落的油漆碎片分析肇事逃逸车辆的相关信息等。某年某单位财务室铁皮柜被撬,3万多元现金被盗。勘验现场时除铁皮柜上的撬痕之外,没有发现其他有价值的痕迹物证。技术人员根据撬痕的形态和撬痕处粘附的蓝色漆片,分析作案工具是可能附着有蓝色漆片的钢筋之类硬质工具。依据现场其他情况分析出一人有作案嫌疑,到其家查看后,在卧室床前发现一根一端附着有微量蓝色物质的钢筋,通过对钢筋上的微量蓝色附着物与铁皮柜上撬痕处脱落的蓝色漆片检验鉴定,二者成分一致,从而破获此案。

5.为串并案提供依据。对于系列犯罪案件,受个人意识的影响,犯罪分子采用的作案手法及使用的作案工具均具有一定的稳定性,通过对多个犯罪现场提取的微量物证进行分析比对,能为串并案侦查提供可靠的科学依据。例如,某地连续发生25起入室盗窃案件,侦查人员在勘查现场时发现其中13起案件现场宅院大门挂锁锁孔内有半截火柴杆。经鉴定,所提取的火柴杆是由同类木材制成的,结合其它痕迹物证并案侦查,将犯罪分子抓获,并从其身上和家中搜查到同一厂生产的同种类火柴40余盒。

6.判断言词证据的真伪。在刑事诉讼中,犯罪嫌疑人多存在侥幸必理,为了保护自己,说假话、捏造事实的现象十分常见。微量物证在每个犯罪现场均会出现,且不容易被犯罪嫌疑人注意,也就很少被发觉和伪造,能很好地检验犯罪嫌疑人的供述是否属实,通常的做法就是将其所说的供词与微量物证反映的事实进行比较,以确定真实情况。

(三)微量物证与传统痕迹的综合应用

1.微量物证与手印检验。手印依据形成物质的不同,分为汗潜手印、油垢手印、血手印、粉尘手印以及其他物质手印等。不同的手印需采用不同的方法才能更好的显现出来,只有对形成手印的物质进行很好的分析才能据此选用最好的手印显现方法。在具体情况下,用显现剂显现手印和提取显现手印的微量物质只能二选一。因为为了防止手印被破坏,不能轻易提取形成手印的微量物证,否则会破坏手印的完整性;而要有效的提取手印上的微量物证,肯定不能对其进行污染,否则会影响检验的准确性,使其失去作为证据的公正性。同时值得注意的是,提取手印周围的微量物证必须在使用显现剂之前进行,以免被显现剂污染。

2.微量物证与足迹检验。进行足迹检验时,在犯罪分子经过的地方会留下一些明显不属于现场的物质,可以肯定的是这些物质是由犯罪分子带来现场的,而且与犯罪分子有很好的关联性。这些物质中有的可以反映出犯罪分子所生活的环境,有的可以揭示其从事的职业范围,根据这些线索可以为侦查人员的摸排工作指明方向,提高工作效率。同时,找到嫌疑鞋时,可以通过提取其上沾附的微量物证并与现场上提取的微量物证进行分析比对,确定其是否为犯罪分子作案时所穿,或此鞋是否到过案件现场等。

3.微量物证与工具痕迹检验。通常现场工具痕迹上会留有作案工具上脱落下来的微量物证,这些物质可以反映出作案工具的使用时间、具体用途、接触过的物品等信息,这些信息对认定作案工具十分有利,如果再结合工痕进行比对,就可以更为准确的认定作案工具。当工具痕迹不明显时,推断作案工具主要得依靠工痕上的微量物证。同时,被侵害客体上的微量物证也可能沾附在作案工具上被犯罪嫌疑人带离犯罪现场,在找到嫌疑工具后对其上的微量物证与被侵害客体上的微量物证进行比对,综合评断得出科学结论。

4.微量物证与枪弹痕迹检验。根据枪弹发射原理,子弹发射过程中,射击残留物经枪膛向后喷出,附着在射击者的手上和衣服上;大多数发射药残留物随弹头向前射出,弹头在枪管内旋转与枪管内壁发生摩擦,此过程中,枪管中会粘附有发射药残留物和弹头上脱落下来的金属碎屑。如果枪支射击后没有被擦拭过,这些物质就会留在枪管内,在勘验时被发现提取,以此来判断近期内该枪是否射击过。从射击后留在射击点附近的弹壳表面可以发现有烟垢粘附,不同的枪种,发射后其弹壳表面的烟垢形态、分布均不相同,可以据此分析判断枪种。当射击距离较近甚至为贴近射击时,在弹着点周围会分布有射击残留物,可以据此推算出射击距离,因为其形态、浓度等随着射击距离的改变而改变。因此检验枪弹痕迹时必会进行微量物证检验。

 

第二节微量物证的发现和采取

一、微量物证的发现

犯罪活动本身就是物质运动,这种运动往往有物质的相互作用。尤其对那些强制性、破坏性的案件,这种运动往往有其特殊规律。因而可认为凡是这类案件的现场上,最可能有微量物证。抓住其存在规律后就不难发现似乎难以发现的微量物证。在勘查现场时要特别注意微量物证的发现,要根据案情,运用科学的逻辑推理方法寻找那些有价值的微量物证。若想做到这点,首先要从案件的时间、空间、物质的相互作用,以及案情性质去考虑,有目的、有准备地发现物证。绝对不能毫无目的,毫无准备的在现场上盲目寻找或者任其自然,看见什么提取什么。

(一)微量物证存在的规律

微量物证的空间分布,必然与案犯犯罪活动规律有关。案犯在犯罪现场进行犯罪活动规律就是微量物证分布规律的依据。如,现场的案犯进出口、中心现场、案犯活动的来去路线,以及准备犯罪和销毁证据的场所。

1.微量物证存在的重点场所

(1)案犯在犯罪现场的进出口:常见的有门、窗、墙壁、天窗、地道等。案犯由于撬门压锁可能使门、窗留下工具痕迹。在工痕上经常发现一些微量物证,例如金属镀层、锈蚀、油污或油漆以及工具上留有附着物。当案犯撬开门、窗以及通过门、窗时,其手套、衣着上的纤维、毛发可能留在门、窗框上。从进口附近的案犯足迹上所发现的附着物上寻找案犯可能带来什么微量物证;从出口附近案犯的足迹上可以推测案犯可能带走什么微量物证。

(2)中心现场:案犯为达到犯罪的目的而进行活动的主要场所是中心现场。被侵害的客体就在其中。如,杀人案中的尸体及其附近空间;盗窃案中的钱、财、物的存放地点;强抢、强奸案中的搏斗、作案地点;纵火案中的起火点、引火物的周围。这些地方案犯都有可能留下或带走微量物证。要认真分析案犯的动作及整个犯罪过程,从中判断出案犯在进行犯罪过程中可能接触的物品,从上面寻找微量物证。

(3)案犯的来去路线:案犯作案前后,由于紧张,可能丢失一些物品,从中可以提取一些有意义的微量物证。为了逃避罪责,案犯在回去的路线上销赃灭迹,这种活动亦有可能留下有意义的微量物证。这些场所往往是厕所、小沟、枯井、草丛等不易被人注意的地方。

(4)准备犯罪和销毁证据的场所:对犯罪嫌疑人的住所、频繁出入的场所要重点搜查,寻找准备犯罪的证据和销毁的证据。搜查要有搜查证,并做好准备。

2.微量物证存在的重点部位

微量物证经常存在于受害人、被侵害客体以及与侵害行为密切相关的那些部位。它们分别是:

(1)被侵害客体的受侵部位及其周围:凡有强制性的被侵害行为发生,往往可能有或多或少,大小不等的造型客体和承受客体之间的成分交流或碎粒传递。这些物质体微、量少,有些用肉眼看不出来,但应用价值却较高。如,被撬坏了的门的搭扣上,锁上,经常附有从撬压工具上脱离下来的铁锈、电镀薄层等;在被钝器击伤至死,伤残者头部、帽子上有时留下凶器上的铁锈、灰尘等微量物质;在枪击案件中,在弹着点可以提取到射击残留物;在电击伤案件中,在受害者身上的电击点位置能提取该金属电极组成的金属元素;在强奸、强抢杀人案件中,在受害者身上、受害部位有时会发现案犯的毛发以及案犯身上所持有的附着物,这些附着物能反映出案犯的职业、生活习惯等信息。

在被侵害客体的周围,有时也可能出现上述微量物证,在勘查现场时不可忽视。

(2)现场遗留物:案犯在作案时,由于种种原因,将一些物品或身上的物质遗留在现场上,这些被称作现场遗留物的物证本身就有一定的价值。但有的物证特征不明显,即特定性不强,其应用价值不够高。可是在遗留物上面所附着的一些微量物质,甚至是肉眼看不见的物质,其应用价值倒是不可低估。如,在杀人现场上有堵嘴用的手帕、破布上沾附的反映案犯生活习惯、职业、血型等物质;案犯鞋印上的泥土、矿渣、植物茎叶、种籽、花粉等;在爆炸现场上所遗留的未引爆的装置、工具,以及纵火现场收集到的引火物、油瓶等,可以从中发现提取一些微量物证。每当发现这些物品,即可进行微量物证的提取鉴定。

(3)嫌疑人的身体、衣着及作案工具上:在一些案件中,案犯作案时,不可避免地要接触被侵害客体,因而经常要沾附一些在作案现场上存在的东西或受害人身上的东西。例如,灰尘沾附在案犯所戴的手套上;戴手套作案破坏保险柜或者用锯锯金属时,不可避免地要有锯沫沾附在衣服、手套上;持枪杀人犯手上要沾附射击残留物;被害者嘴上的口红,脸上的香脂沾附在案犯的脸上;被害人的毛发、衣物纤维沾附在案犯的身上。

作案工具直接作用于被害客体,就有可能使作案工具上沾附有从被侵害客体上掉下来的某些物质。如,用钳子、螺丝刀去撬压保险柜时,就往往沾附了保险柜上的油漆;用钳子拧暗锁手柄时,“钳牙”上总沾附有手柄上的金属成份,包过金属的包装品一定会吸附有该金属成份,金属及其制品被盗时,对嫌疑人处的包装物要特别注意,如发现可疑物则要提取。

(二)寻找微量物证的方法

在现场寻找微量物证时,首先要了解、分析案情,有目的的寻找物证,否则不仅对物证视而不见,还会将物证给破坏掉,甚至扰乱侦查思路。

1.与案件的相关性。首先要注意现场上的物品哪些与案件有关,那些与案件无关。受害人、被侵害客体与罪犯及作案工具之间的关系要从现场的具体情况去判断,经过分析找出内在联系,然后有目的地去发现那些有意义的微量物证。如在一盗枪案件中,罪犯用锯锯门锁时为防止有噪声而加油。在勘查现场时,发现被锯断锁上有油并提取。根据受侵害客体周围油较多,推断一定会有装油的容器。经过反复认真寻找,终于在其附近找到了油瓶,该瓶曾装过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而近期服这种药的人很少,因此找到了嫌疑人。随即提取了嫌疑人家所贮存的油,对锁上、油瓶内以及嫌疑人家所贮存的油进行检验,属于同类,为侦破此案提供了证据。

2.应用价值的高低。对现场上的案犯遗留物先要作宏观检查,判断是否有价值,是否能指出侦查方向,是否对认定作案工具和嫌疑人有意义。当明确意义后再借助放大镜或其他仪器,观察其上的微量物证有何特征,它在生活中重复出现几率有多高。只有这样才能及时提取有价值的微量物证。如,对杀人移尸案的现场,要注意尸体上及包裹物上的各种附着物,是否为该现场上所具有。如不是则很可能另有杀人第一现场、碎尸现场。曾有一案例,在包裹尸体的麻袋底部内发现一个带蓝色油漆的木刨花片,由此推断碎尸现场很可能有刨花并且刷过油漆的场所。经侦查,找到了嫌疑人所在现场,提取了房间内的刨花及其沾有的蓝油漆,经比对,属于同种类,为破案找到证据。

3.采用特殊手段发现和采取。微量物证的特点决定其不易被发现,有时需借用一些特殊设备,如放大镜、多波段光源等。采取时有时也需要采用特殊方法。如在小汽车上进行强抢、强奸作案时,空间小、又会有搏斗,所以往往有案犯或受害者的毛发落在车内,并会有其它碎粒、钮扣等物。因此勘查现场时,要用吸尘器,将车内的毛发和其它微粒予以吸附,以供检验。

二、微量物证的采取

科学地发现有价值的微量物证是微量物证分析的前提,但目前对现场上存在的微量物证往往不能直接测定与鉴别。必须用适当的方法把这些微量物质从客体上取下来,包装好送检。将微量物证用科学的方法从客体上取下来的操作过程叫提取。提取是微量物证分析成功与否的前提。

(一)微量物证提取遵循的原则

提取微量物证的基本原则是尽量保持原始状态,不得污染及损失,安全妥善保存,做到合法有效。

提取微量物证的基本原则是尽量保持原始状态,不得污染及损失,安全妥善保存,做到合法有效。

1.采取前拍照或摄影。在提取微量物证前必须先拍照(或摄影)固定,这是法律程序的需要,亦是对微量物证处理的要求,将微量物证拍下来,就等于保留了微量物证的原始面貌和存在的客观环境这一历史资料,以便办案分析研究的需要。

2.对现场微量物证要保持原始状态。现场遗留物一是案犯作案时由于种种原因将自己物品留在现场上,二是由于种种主客观原因导致现场物品上沾附有与案件有关的微量物质,遗留物本身是重要物证,而其附着的微量物质往往比其主体的应用价值还要高,提取时必须注意保持原始状态。如,爆炸现场上存在的尸体上所沾附或嵌进的纤维、雷管、导线等微量物证,要连同尸块一起提取;移尸案中的包裹物,尸体的衣物;案犯所用的凶器及作案工具等,这些物证的提取都要注意保持原始状态。

3.不得污染、损失微量物证。微量物证的特点量小、体微、特征性元素含量低,要防止污染及丢失,必须采取特殊的方法提取。提取微量物证的手段要依据检材的性质、检材特征以及检测手段、检材所附在的承受客体的性质不同而不同。为测定检材中的金属元素,提取时应尽量不用金属刃具去操作,要用竹、骨制工具。提取油污等检材时要防止一些脂类和烃类有机物的污染,提取单根纤维、毛发时要防止提取过程中将纤维污染,同时要防止纤维上所沾附的物质的丢失。为了防止将提取到尚未提取到的微量物证丢失,在操作时要避免说话、咳喇、不要开窗、开电扇、翻动大物件或被褥等扇动空气的动作。进行微量物证提取时,要避免有人疾步行走。

4.安全妥善保存并合法有效。提取的微量物证一定要妥善保存,要按类编号、登记,不同类型物证用不同方法包装。绝对不能用几种物证放到一起混装。

(二)微量物证的提取方法及适用范围

微量物证的提取比常量物证的提取方法要复杂得多,往往要借助于放大镜才能有效提取,不同的检材有不同的提取方法。常采用的方法是:

1.直接提取法。直接提取法采用夹取、拨落、扫取等形式,适用于附着力不强,可见微量物证的提取。如毛发、纤维束、玻璃渣等可见物质,用不锈钢摄子夹取;对油漆碎片、金属微粒等需作无机元素分析的微量物质可用竹签拨落到一张洁净的白纸上;对爆炸尘土、粉尘等可用细毛刷扫取。夹取与抖落的的优点是能保持微物原形,不引入杂质,用毛刷扫取,易混入过多杂质,采取此法提取的微量物证,均可用清洁白纸包好,折口用胶纸粘牢,放入塑料口袋中扎口。

2.刮取法。适用于其附着力较强的可见斑痕的提取。如,对地面上的油渍,墙壁上的血迹,窗台上的泥迹,各类坚固客体上附着的油漆斑痕和其它色痕等,可用不锈钢手术刀刮取,刮取时应尽量保持原有的形状、层次,注意不要刮到载体,每次刮前要对刀口作洁净处理。刮取的微物,包装方法同上。

3.粘取擦试法。此法适用于痕迹部位较小,附着的物质又小又薄不宜直接夹取及喷溅于客体上分散物证的提取。常用的粘取材料是火棉胶、AC纸、透明胶纸。具体操作为:

(1)火棉胶法:先在具有附着物的客体上找到附着处,在其上滴上2%浓度的火棉胶醋酸异戊酯溶液,待醋酸异戊酯挥发后,火棉胶形成薄膜而复盖在附着物上,再将透明胶纸贴在火棉胶膜上,用手压实,沿着与胶面成30°角方向将透明胶纸撕下来,这时火棉胶膜被胶纸沾下来,这样便提取了附着物。火棉胶提取的缺点是由于其强度低而附在深凹里的胶膜拨不出来,因而它适用于提取比较平坦痕迹上的微量附着物质。

(2)AC提取法:先将AC纸剪成比撬压痕迹稍大一点的小块,用镊子夹住其中一角,将其浸泡于丙酮中,待其软化后取出,贴在压痕上,然后在上边再贴一张AC纸,用母指压实,待其干透后,便可揭下来,这时AC纸就将附着物提取下来,AC纸附着力强,薄膜强度及渗透性能好,应用广泛。采用它可以提取凹凸不平表面的客体上的微量物质。

AC纸的制备:将20g醋酸纤维溶于80mL丙酮中,将溶液倒在一块水平的玻璃板上,用玻璃罩罩上,罩下方留一缝隙让丙酮蒸发。干燥后就得到一个均匀透明的醋酸纤维薄膜,即得AC纸。为了提高AC纸的渗透性并提高AC纸的复制性能,可在醋酸纤维丙酮中加入3%的磷酸三苯酯。为了观察方便,可配制带色的AC纸。若只加磷酸三苯酯则为无色;若再加入甲基紫为紫色;加苏丹红则为红色,加苦味酸则为黄色。

(3)也可用透明胶纸直接粘取:对射击残留物可用5%HNO3或酒精浸泡过的棉花球在触点部位擦试。

4.薄膜保护法。薄膜保护法是对易携带客体上附着的微物保护后提取客体实物的一种方法。如对作案工具,现场遗留物上附着色痕、油渍、泥土、血迹等斑痕,可用塑料薄膜保护,再用胶纸粘封、固定。

5.磁吸法。磁吸法适用磁性物质,它们是铁、镍、钴等。可用一洁净白纸垫在磁铁下面吸附碎屑,然后把磁铁与白纸一起翻转过来,用纸把吸附的碎屑包好,该法提取物纯净无杂质。

6.静电吸附法。静电吸附法适用于较大面积吸附毛发、纤维、纸屑等轻微物质。对静电吸附的微物,再用上述各法进行提取,如夹取或粘取。

第三节微量物证的同一认定及种类检验

微量物证分析从其任务来说大致分为两项:一是对从现场上提取到的微量物证进行分析测试,以鉴定种属,产地等信息,从而为侦查案件提供线索和方向;二是对从现场上提取到的微量物证与从犯罪嫌疑人处提取到的可疑物质进行同一认定,从而为认定作案工具、凶器、认定案犯或否定嫌疑人作依据。

一、微量物证同一认定

(一)微量物证同一认定的概念

当将一个组成、结构都均匀的物体,分成有限的若干份时,各份的性质都保持不变。这一物质总和叫做总体,而把每份物质叫做这同一总体中的个体。如果在分离后每个个体都没有被污染,则每个个体的所有性质都相同,并与总体完全一致。微量物证的同一认定就是对两个或两上以上个体进行科学检测,从而认定它们是否属于某一特定总体的过程。

微量物证的同一,一定属于种类同一。一般是将现场上提取到的检材作为一个个体,从嫌疑人处提取的检材假定为与前者同出于总体的另一个体,然后用适当的现代仪器分析方法分别测试每种检材的特定分析项目,对所得数据作多元统计处理,得出其差异和重复出现几率,并以此确定两者之间是否具有同一性。用这种方法来判断两者是否同出自于一个总体,由总体与个体的关系,每个个体与案件中的人或物的关系,去判断人或物与案件有无关联。

(二)微量物证同一认定的依据

物质所以能存在并能被认识,就是因为物质有其相对稳定性。物质的相对稳定性是指在一定的时间内具有保持相对静止不变的性能。在现场提取的微量物证大多数是机械性的分裂成有限部分,而被作案人有意或无意带走或留下一部分,使总体发生了分离。在一定条件下,这些被分离的各个个体是稳定的,不变的。此外任何物质都有其自己的特定性,物质的特定性是由各种不同的特征组成的。特定性不同,使各物质间存在差异。自然界中存在着100多种元素,这100多种元素按照不同种类和数量组成了数百万种不同化合物,各种化合物以不同比例混合,又组成了无数的混合物。这些物质有天然的,也有人工合成的。各物质间的元素组成和结构以及表面性质都不相同,这就给鉴别物质提供了科学依据。

物质的相对稳定性,不同物质的特定性差异,就是进行微量物证同一认定的科学依据。

(三)微量物证同一认定的条件

如前所述,微量物证的同一,都属于种类同一。原则上讲,所有物质都可进行同一认定,然而能否进行同一认定,还需要具备一定的条件。

1.物质本身的特定性。物质的特定性越强,越易进行同一认定。物质的特定性指标,我们用该物质中各特征在同类物质中重复出现几率之总和的统计数据来衡量。重复出现几率越小,说明该物质的特定性越强。如,检验油漆,其色彩常见有九种(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等),概率为1/9;从成膜物质上可分为17大类,常见的有8种,其概率为1/8;再从无机元素的组合上通常出现20种,重要的有10种,它们的组合为C110+C210+……+C1010=1.022×1010,这是定性的理论值。由于原料品种、产地及配比的限制,暂且算作1/100,将它们加起来,总概率为1/9×1∕8×1/100=1/7200,如果漆一层油漆,当然难以作特定认同。但实际上,汽车等客体上涂有三层油漆,那么它的概率值就大大缩小了,应该为(1/7200)3=1/3.7×1011,即三千亿分之一。这就可作出特定认定了。作为物证,无论是特定同一或种类同一都有重要意义,否定结论对侦查工作也有意义。

2.物质的稳定性。物质越稳定误差越小,同一认定的可靠性越强。稳定性除了指物证本身不发生本质的变化外,还有一层意思是物证不被外界污染。前面已述,微量物证量小、体微,被测组分含量很低,如再被污染,则没有条件进行同一认定。尤其对于测定物证上的吸附物(象纤维上吸附物),更是不得被污染,但可以通过科学的方法排除污染物的干扰或分离污染物再进行检验。

3.特征的可测性。特征越易测定越有条件进行同一认定。有时特征很明显,但由于有些仪器灵敏度和分辨率不高,就不能进行同一认定。有些特征测定方法不合适,或者说目前尚未找到更合适的方法时,没条件进行同一认定。但这不是说某种物质不能进行同一认定。

4.微量物证同一认定的价值。微量物证同一认定在侦查破案中的应用价值越高,越使人们努力研究,创造条件进行同一认定。

(四)微量物证同一认定的方法

微量物证的同一认定可分为外表结构的形态检验、定性定量分析、综合评定三个步骤。

1.表面结构形态检验。表面结构形态检验是用肉眼、放大镜、显微镜、紫外线仪器观察检材的形态、大小、厚薄、颜色、荧光、表面结构及其它特征。

2.定性定量分析。定性定量分析是利用各种分析方法测定被检物质的组成和相对含量,利用数学统计的方法对特征数据进行比对。应当注意的是,任何测定在克服系统误差后总要存在偶然误差,所以对确实是同一总体的几个个体分别测定不可能使每个特征的数据都相同。如果测定结果有一点不同就否定同一,会犯统计学上所说的第一类错误――弃真;测定结果数据吻合就绝对说它们是出自同一总体,又容易犯统计学上所说的另一类错误――取伪。如何对测定的数据进行比较,是微量物证同一认定的关键问题所在。必须找到一个数学模式为判据,使微量物证同一认定更加科学化。

3.综合评定。评定检验结果就是根据对几种检材所测得的数据所算出的差异率和重合几率,判定是否同一。一般从下面几方面去考虑。

(1)实验室能力。包括设备及测试仪器的精度、操作者的熟练程度等因素。

(2)基础工作情况。该实验室对常见各类检材、各种特征重复出现几率掌握的程度。

(3)设计的实验方案是否合理。检材中特定特征有多少,实验中用了多少,重复出现几率低的特征用了多少。

(4)案件所涉及的时间、空间、嫌疑人所处的范围的大小。如果案件是在一个较大范围,又是较长时间里,案件中有关联的微量物证的重复出现几率大,这就要求测定的水平要高、要严;反之,范围越小,时间越短,结论的可靠性越高。

实际工作中,往往由于仪器精度差,操作者水平低,造成“以真乱假”,从而放掉了罪犯;还要防止由于测定方案不合理、不全面,造成“以假乱真”,而造成错案,或者将几个嫌疑对象都认定“同一”,从而搞乱自己的视线。

二、微量物证的种类检验

现场上提取的微量物证不是所有的都要进行同一认定,也有的因为该物证的特定性,没有条件进行同一认定,只能进行种类检验。种类检验能起到否定嫌疑物与人的作用,所以在侦破案件中有着重大的实际意义。

(一)种类检验的依据

物以类聚,生物学将生物分为类、门、纲、目、科、种;化学上将物质分为纯物质和混合物,单质和化合物,有机物和无机物。而单质又分为金属和非金属,金属又有重金属、轻金属之分。有机物按其组成与结构可分为烃类和杂原子类,烃有饱和、不饱和,链状与环状,环状有脂环与芳环之分,芳环又有单环与稠环之别。含杂原子的有机物又分为醇、醛、酮、酸、酯、酐等。物质间每个层次的分类都至少有一个特征与其他类相区别。这个特征只有本类所具有,而在另一类是不会存在的。如,醇有羟基、不含羰基、醛有醛基的羰基,不含羟基。醇、醛是两类化合物。物质分类都是由作为分类依据的特征决定的,因此可以通过检验这些特征进行分类检验。

(二)种类检验的条件及方法

种类检验要求的条件比同一认定要低。一般说来,只要具备一个或几个供种类检验的特征就可以了。由于不是个体认定,对检材的重复出现几率要求不象同一认定那么苛刻。种类检验要求样品同样要稳定性好,有可测定特征以及一定的检测手段。

根据种类检验目的的不同,分两种情况:

1.可提供侦查方向的微量物证。作为能提供侦查方向的微量物证,往往是由现场提取到的由案犯遗留于现场的微量物证。如,手套上脱落下来的纤维,案犯鞋印上的泥土,案犯留下的毛发……,尸体附着物或包装物等都与案件有关。这些物证进行种类检验后,可以指出侦查方向与线索。如在现场上提取到了手套纤维,对其进行检验,要弄清是哪类纤维,是棉还是化纤,或是棉与化纤混纺。在找嫌疑犯手套时,就要重点寻找与现场所留纤维类别相同的手套。

对于上述一类微量物证的检验,测出其种属尚不能满足要求,最好要进一步测出产地、来源、批号……分类层次越细越好。

这类检验往往用逐步逼近测试法,即对该物质各特征作逐层次的测定,逐步深入,同时与已知的标准样品比对。如测定现场上提取到的微量油脂,可以先用紫外灯照射看是否有荧光,从而判断是否矿物油,然后作红外光谱分析,看其特征峰,尤其是看是否有羰基峰和双键峰,从而判断是动、植物油还是矿物油,乃至是哪种植物油、哪类矿物油;再测其折光率法进行补充测定并与已知样本对照,从而测定为已知型号的某种油。这样逐步逼近种类,给侦查员提供更加具体的线索。

2.可否定嫌疑人与物的微量物证。当侦查人员已收集了一份或几份供比对嫌疑检材时,没有必要也不可能将其全面系统地进行比对,因为这些嫌疑检材中只能有一份(或没有)与案件有关系,所以要首先进行分类检验。

这种分类检验往往用逐步淘汰法,即对其共性一个一个的进行检测。假定比对物证是与现场特证出自某一同一总体,这样每一项特征都该相同,如同时测定的结果其特征不同,则可以淘汰,基本上可以肯定这份嫌疑检材不是与现场检材出自于同一总体。如该项相同就测其他特征,这样逐步测下去,便可逐一淘汰,只剩一份嫌疑检材时再去进行种类特征检验。

如果这时还有重复出现几率低的特征来测,可以进一步作同一认定。如果没有找到可测的特征,或者目前的技术水平、仪器精度等条件都没有达到要求,只能给出两者是属于某一层次的种类的结论,而不能轻率给出同一认定的结论。

(三)种类检验的注意事项

种类检验要得到正确结果,应注意以下几项事项:

 1.对照检材与空白检材。对现场上提取到的检材的测定有些情况下要有空白检材作对照。所谓空白检材是指没有混进被检成份的本底检材。其目的是检验空白中有无干扰测定的成份,如有,含量多少,以便扣除。如,对爆炸现场上炸药残留物的测定,目的是测定炸药种类。根据爆炸规律,我们在爆炸残留物可能存在最多的部位取得了相应的检材,而该检材往往混进了相当多的泥土、灰尘之类的杂物。这些混杂物中有的不可避免含有被测组分(原有固定的),为了测定时将这些混杂物中所固有的相同组分扣除,要收集其近的,确实不被污染的环境物质作为空白检材,与送检材同样处理,一并检验。

所谓对照检材是指一些已知的样品,或称为对照样本。如,对于纤维检材的测定,要想得到关于其种属、厂家、批号等信息,必须有这些产品作为已知对照。又如,油漆检验,也要有常见油漆对照,这样才能判明所检测的油漆属于哪类。

对照检材大致由两方面得到:一是作为刑事科学技术人员检验的化验室,要不断收集积累,最好平时能都做出数据来,以供查阅;二是作为侦查人员或现场勘查人员,从现场上提取到物证后,最后找到当地经常出现的对照检材,与现场物证一同送检,这对加速办案速度非常有利。

2.检验结果的评判要恰如其分。种类检验只能给出所测定的种属层次,它不是同一认定,因而不能认定被比对的几个检材就是出自某同一总体的结论。至于该微量物证与案件的内在关系,更不能随意联想,而要由办案人员根据案情综合考虑。根据测定数据只能给出目前所测水平的结果。如,对油渍的测定,据红外光谱有羰基吸收只能给出它可能是动、植物油。这时不能随意给出是植物油,甚至说是菜籽油的结论。当又做了一些深入的测定,确定证明是菜籽油时,也不能保留而模糊结论,不然会误了战机。总之,既不夸大,也不缩下,要实事求是地给出结论。作为侦查人员和现场勘查人员也要了解不是所有物证目前都能作同一认定,对检验人员不应有不切实际的过高要求。

三、结果的评断和结论

对微量物证分析作出结论必须注意外部特征的差异,要分析这些差异是本质性还是非本质性的。对外部特征检验评判,要区别是由于不同品质反映出的不同特征,还是同一品种因受外界条件影响或使用过程中引起变化反映出的不同特征。结论不能仅凭一个或几个检验结果,必须根据所有检验结果加以科学的分析研究后,再作出确切的结论。

(一)结论的依据

1.结果完全一致。当采用同样的分析方法,同样仪器在同样条件下,检材和样品,外貌形态结构和关键的元素成份测出的数据完全在允许误差范围内一致,并且关键元素是某种物质的特有成份,这时就可作出种属认定结论、或者特定同一结论。

2.结果完全不一致。当采用同样分析方法,同样仪器在相同条件下,检材和样品,其形态结构和元素成份检出的数据没有一项相同,差异点又无法解释,则可作出种属否定结论。

3.结果不完全一致。如果在相同条件下对检材和样品的形态结果和元素成份的测定结果,有几项相同,几项不相同,这时必须认真分析差异点,最后才能下结论。有时根据现有测试数据,只能作出种属推测性结论,有时连推测性的结论也不能下,只好不下任何结论。

通过上述的三点作充分研究分析后,而相应作出相同,不相同或同一的结论。

(二)鉴定文书的制作

微量物证分析的最后一道工序是出具鉴定文书,它是证明案件真实情况的证据,在案件诉讼过程中具有重要的作用。检验结果经全面审查和综合评断后,写出依据充分的鉴定文书。

鉴定文书通常分为三种:

鉴定书。能够做出同一认定结论的,出具鉴定书。

检验报告书。如果做出的是种类鉴别或同类认定结论的,出具检验报告书。

检验意见书。无明确结论,但能够提供倾向性意见的,出具检验意见书。

一般而言,鉴定文书的内容包括:

 1.鉴定文书名称和发文字号。

2.正文。正文通常有序言、检验、论证、结论、说明和署名等六个部分:

(1)序言。包括委托单位、送检人、委托日期、送检物证的名称、数量及包装情况、检验要求及简要案情等。

(2)检验。包括:

检材情况:检材及比对样品的编号、名称、颜色、数量及包装情况。

初检情况:检材及比对样品的外观形态、重量、厚度、荧光及气味等。

检验:简述检验的依据、方法、条件、过程及结果。

(3)论证。对检验发现的特征、数据进行综合评断,论述结论和科学依据。

(4)结论。对送检单位提出的检验要求逐一做出明确的结论。

(5)说明。对检验中出现的某些问题进行说明,提出对剩余检材和比对样品的处理意见。

(6)署名。鉴定人和复核人签名、注明技术职称,写明鉴定日期并在鉴定日期处加盖单位“刑事技术鉴定(或检验)”专用章。

3.附件。包括照片、图谱、图表或复印件等。

鉴定文书应内容完整、文字简练、描述确切,结论应科学、客观、准确,附件应清晰完整,能反映物证检材的真实情况。

 

本章小结

物证是能证明案件真实情况的一切物质与痕迹。微量物证则是通过化学成分和微观形态证明案件真实情况的一切量小体微、含量低的物质。微量物证的形成遵循物质可分性原理和物质交换原理,具有存在广泛、现场出现几率高、量小体微、易于隐蔽的特点。微量物证可提供侦查方向、缩小侦查范围的信息,还可以作为揭露和证实犯罪的证据。要在现场重点部位发现和采集微量物证,做到不污染、不破坏、不丢失。微量物证的鉴定主要为种属鉴定和比对鉴定及最后的同一认定。鉴定的方法有物理法、化学法和现代仪器分析法,仪器分析方法中以显微镜技术、扫描电镜-能谱技术、红外光谱技术、电感耦合发射光谱和质谱连用技术为主。最后根据分析结果实事求是地出具鉴定文书。

 

思考题

1. 何为物证?何为微量物证?微量物证的形成原理有哪些?有哪些特点?

2.按照犯罪现场的情况和案件的性质,物证有哪些种类?

3.微量物证属何类证据?工作中应用微量物证应注意哪些方面?

5.微量物证在侦查实践中的作用如何?

6.如何发现在犯罪现场上存在的微量物证?

7.何为同一认定?何为种类检验?它们在微量物证检验中有何意义?

8.微量物证的提取方法有哪些?其适用范围如何?

9.动用犯罪现场中物证或微量物证必须拍照或摄影,为什么?

10.微量物证分析鉴定应遵循的基本原则如何?

11.提取犯罪现场相关客体上存在的微量物证的方法有哪些?

12.室内外犯罪现场勘查时应遵循的一般原则有哪些?

13.鉴定文书有哪几种?鉴定文书一般包括哪些内容?